2017年10月22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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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顺,一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方
发布时间: 2017-10-10 08:21:30 来源: 丽江市纪委

真没想到,腾冲和顺是一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方。

我需要一片田野,一片可以种稻植麦的田野。和顺就有。田野的面积不要太大,不是那种天苍苍野茫茫可以信马由缰的原野,不是那种少年时代空旷无边可以胡思乱想的田野。日出云飞,月升鸟落,我们无法抗拒每一天的隐退。当今天一脸沧桑的我来到这里,我才蓦然发现,我少年时代的梦想原来可以隐退得这么彻底。岁月流逝,脚步向前,那些明晰而有力的界限逐渐把我分割成若干领域。梦想伴随视力一起减退,我害怕如今的一望无际——我要规规矩矩的做人,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标准的芸芸众生。于是,和顺就出现了。

在它的西北边,一片平坦的不大不小的淡黄色田野毫无保留的呈现在我的面前。十月,稻谷已经收割,但蔚蓝的天空下还飘浮着稻草的香味。那种久违的味道,一下子把我带回了童年。童年的我经常就在像这样的地方放牛。屁股紧贴在温热的牛背上,脑袋百无聊赖想象着明天的我应该怎样怎样,忧伤而朦胧。也巧,和顺的田野上就有几头水牛正在吃草。水牛是一种极为安详的动物,那种永远慢腾腾的步伐据说是很多大城市的小资们十分向往的生活节奏。不能说牛是一种智慧的动物,但人类在很多方面确实可以拜动物为师。再说,最高的智慧其实就是没有智慧。在和顺,稻田、稻香、水牛,又一次让我看到了我人生历程的一种隐喻:回到逐渐隐退的童年,回到童年的无知和懵懂,回到简单和淳朴。然后带着对失去岁月的忧伤,正视当下边界清晰的中年,以一双风浸雨湿的双眼打量这个越来越陌生的世界。

我需要一条小河,一条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小河。和顺就有。这条小河就横亘在和顺坝子的西面,从西北流向东南。小河的水并不深,但也不浅。我喜欢。太深的河水似乎隐藏着太多的秘密。秘密往往是激发孩子们好奇心的乐园,因为秘密的不确定性暗示着未来的无限多样性。谁都不希望刚走了几步就知道结果,尽管那个结果可能很美好,也会令一颗激烈跳动的心失望。如今的我心灵蒙尘,不能再回到从前。那些包含很多秘密的深不见底的事物给我的不是快乐而是一种压力,我不希望生活带着一张张不断变化的面具时刻向我露出诡异的笑容。尽管人类探究事物的能力越来越强大,但世界的秘密并不因此而减少。有人说,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是透明的,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这是不对的,虽然人生和生活的外衣已经被所谓的高科技脱得所剩无几,但有谁能够洞察每个人内心的秘密?因为,我们很少有机会回到内心,回到真实。我们对自己越来越陌生。我们可能知道奥巴马几点起床,几点遛狗,但对自己却是一无所知。所以,我宁愿关闭自己好奇的双眼,宁愿让自己无知,宁愿身边没有那么多的所谓知识和信息,让无数隐藏许多秘密的河流在我身边悄然流淌,我好让我相信一片树叶落下只是对土地的报答。

和顺的这条小河没有经过精心的修整。河边,杂草和柳树一同生长。这些树和草愿意长成什么样子就长成什么样子。也许它们每天都会听到各种赞美或指责,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和生命生长没有关系。对于它们来说,它们只在乎阳光、水和土地,有这些就够了。它们不在乎评价。就像每天在它们身边游泳的那些鸭鹅,高兴就唱歌,不高兴就沉默。真正的自然,无关乎评价。评价的自由就让给那些以评价为生的人吧。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河,一些在河边生长的树和草,一群游走在河水上的鸭子和鹅就足够丰富饱满。

我需要一所学校,我需要听到朗朗的读书声每天像炊烟一样升腾。和顺就有。我到和顺的时候,刚好就碰到有中学生放学回家。他们三五成群的走在和顺一个湖边的堤坝上。他们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青春绽放的眉眼隐藏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秘密。他们有的安静,有的活跃。他们每天都经过这里,他们也许不会觉得和顺有多么好,因为眼前的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再美好的容颜都抵不住无数次的打量。但在这样一个地方,有这么一所学校(不一定是名校),有这么一群孩子(不一定个个优秀),和顺就获得了一种特殊的意蕴。我常想,一个安静和美丽的地方怎么可以没有文化?怎么可以没有读书声?怎么可以没有修炼心性的地方?

除了学校,这里还是艾思奇的故乡。在和顺的东南角一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就有艾思奇的故居。关于艾思奇,过多的说明都会显得不必要。和顺要出艾思奇似乎是某种必然。在这样一个21世纪还能看得到水牛在田野上安静的啃食野草的地方,在小河边还能听得见鹅叫鸡鸣的地方,会出现一位致力于马克思主义本土化的哲学家也许没有让很多人觉得奇怪。学校,读书的孩子,哲学家之间似乎暗示着某种必然的逻辑。大河向东流,趋势和规律就像地心引力一般,不可抗拒。文化运动的脉络也是这样。

我需要看到几棵很古老的树,那种满脸沧桑虬枝盘旋的树。和顺就有。在和顺小镇的南面,在洗衣亭旁边,就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树。它不但苍老,而且长相也很独特:它庞大的树枝不是向上生长,而是向旁边延伸,像一只长长的手臂横着水面上,仿佛想要去抚摸水面。我被它的苍劲和与众不同吸引,一时忘了去考究它的名称。其实树名并不重要。不管是红豆杉还是一般的小灌木,只要是树,只要能鲜活的活着就好。一个地方树木的多寡对应着这个地方文明程度的高低,对应着这个地方人和自然的关系。当人们能够和树建立起一种情感上的联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判断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地方,这是一个有太阳光芒的地方。如果一个地方有很多老树,这里应该有强烈的历史纵深感。尊重一颗树的生长空间,尊重苍老的态度,会赋予这里的山水别样的生命意蕴。在这里,我看到,为了不让这枝横向生长的树枝被自身的重量压断,人们在树枝下竖立了一些木棒作为支撑。这是一种很简单的行为,但表明了人们的一种态度。现在的中国十分需要这种态度。当然,很多时候,我们也会在城市的街道马路边看到人们用一些木杆支撑着那些刚种植的“站”不稳的树,但让我们感到遗憾的是,那些被用来固定木杆的钉子会永远的钉在树上,成为树的一部分。这些被重点保护的树要在相当长的岁月里慢慢的消化这些铁钉(我是不是有点泛灵论?)。我想,如果当这个国家的绿化工人能够细致周到到等树成活站稳后再把这些钉子拔出来,我想,我们向往的所谓美好生活,就实现了。

除了这些,和顺还是一个有大片荷田的地方。秋天的荷叶已经残败,但在这里你可以想象当年朱自清《荷塘月色》的景色。荷,自古就是一种意象饱满的植物。和顺应该有。和顺还有一条很干净的小街。街上人不多。有一些小店铺,卖一些旅游产品。这条小街道含蓄的表达着这个时代的特征。离和顺不远的地方还有滇西抗战纪念馆,有国殇墓园。走进这里,战争的伤痕历历在目。

写这篇文章,不是我的思绪按图索骥,被和顺原有的景物牵引而附会,而是因为,那是一颗渴望宁静淳朴的心灵看到了和顺,看到了他心中的和顺。

一个地方就像一个人一样,要经历什么,要长成什么有许多的不确定性。和顺,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不知不觉就长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一种可以安放很多记忆也会撩拨人们心情的样子。(丽江市纪委  杨丽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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