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16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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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蓑衣
发布时间: 2018-07-04 07:59:00 来源: 曲靖市纪委

今年的夏天,这个雨似乎总也下不完,连日的阴雨天气,我很担心父亲的腿脚风湿痛,周末驱车回老家给父亲送药,看到老屋就让我想起了父亲的蓑衣,它就像一个稻草人一般默默地守在那里,就像父亲的“护身符”,为他遮风挡雨,而父亲保护着我们,撑起了整个家。

打开门,在老屋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件不一样的褐色衣服,威武、有型、特别,非布料,配上别致的草笠,那就是父亲的一整套蓑衣,它陪伴着他下地干活,上山打柴,在那些数不清有多少风雨交加的日子里,他们相依为命,共担风雨。

思绪一下子飘到年少时光,想起父亲戴着笠帽,身上穿着蓑衣在田地里耕地的身影。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主要靠种地为生,早出晚归已经成为村庄人的一项规律或者说生活习惯,他们春天春耕播种,秋天收获这一年的劳动成果。在他们的意识里,已经形成自己特有的日历,立春还是夏至比日历记载得还详细清晰。“天气预报”这个词不会像现在这么普通,普及到每一个农民家里,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电视,那时候父母会在晚上观察天象,数星星可以数出明天下不下雨,那时候觉得真的太神气,因为他们观察的天气第二天十有八九是准的。

春天播种农耕的季节里,父亲的必配物品里面一定有那身蓑衣,再后来回忆起的时候,我一直说那是父亲的标配。他一步一个脚印,头上戴着草笠遮挡太阳,一只手拿着鞭子,一只手扶着犁,老牛在前面拖着犁,土地里留下了一行破开的大口子,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跟着前面的大黑牛走,一行行的大地口子就齐刷刷地显露出来,好像一股新鲜热气也从地里升腾出来,散发在空气中。

我看到父亲已经汗流浃背,嘴里不停地发出很多指挥我们家耕地大黑牛的话语,那是一门特殊的语言,那是人和牛之间的一种交流,有时候在想这种交流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戴着草笠的父亲更像大地和牛的朋友,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这一片土地立马就翻新。

家乡的天气变幻多端,刚才太阳高照,一会就乌云密布,我想起昨晚父亲还说过今天会下雨,过一会儿真的下雨了。父亲拿着蓑衣双手撑起顶在头上,我跟弟弟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他真的撑起了一片天空,我们在他的这件蓑衣下,躲避了这场雨。

夏天的田间里一片郁郁葱葱,大地裹上了一层绿色。父亲穿着这套蓑衣下田了,他弯着腰在田间除草,田里充满水,父亲穿着水鞋在里面艰难地行走,但是他心里充满希望。眼前的这一大片庄稼啊,长势那么好,又是一年大丰收,父亲在心底踏实地笑了!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夏季是多雨的季节,雷雨发庄稼是爸妈经常念叨在嘴里的话。即使下雨了,父亲还是在田间劳作,丝毫不影响他,风雨中他穿着那身蓑衣还在忙碌着,与这片天地互为一体,变成人间最美的一幅水墨画。

“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有的时候父亲即使干活回到家里,吃完了晚饭,就像古诗里面描绘的一样,他还是没有脱下蓑衣,仍然穿着它躺在院子里面休息,观赏明月。这是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穿着蓑衣可以席地就躺,或许他们在观察天气,或许他们在计划明天的事情,也会小憩。不止父亲,村里面的庄稼人都这样,他们勤劳朴实,他们忙里忙外,这身衣服是他们的保护壳,是他们贴心的外套。

那时候我们都去上学,晚上放学回家还没有跨进门槛就可以知道父亲是否在家,因为墙壁上有无蓑衣就可以告知一切。如果蓑衣整齐地挂在那里,证明父亲就干活回来了,那么我们回家以后就得老老实实的写作业看书,如果蓑衣不在,那么父亲还在田地里干活,我们回到家里把书包一放,跑到外面去跟小伙伴玩一会儿在回来写作业。那个时候,父亲的威严蓑衣可以提前告知我们,所以看到它我们心底会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总觉得蓑衣真的是一件“神圣”的东西,在父亲心里是,我们心里也是。有的时候,我们也会去试穿,那种想要长大 的感觉我至今印象清晰,当父亲不忙时,我们就会去把它穿在身上感受那种气息,小小的个子在蓑衣的衬托下,我们也变神气了,穿在身上真的很不一样。还有那个帽子,才是我们最喜欢的东西,因为它的材质跟别的不一样,那是大自然最原始的东西,可以直面人心的感觉,质朴、真实、普通却那么有价值。或许人生应该也如此一般,面对那个最真实的自己,用真诚的心面对世间万物。

看到蓑衣,我就想起父亲,想起那些勤劳的人们。我知道还有成千上万跟父亲一样的农民,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施展,无论是黑土地还是黄土地,无论是长江以南还是长江以北,无论是南方的稻田还是北方的麦地,这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热爱自己的土地,身穿着一身蓑衣跟这些合为一体。

蓑衣给了他们温暖,给了他们避风港,这个避风港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是一种精神上的给予,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因为有了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怕。

现在已经很难见到蓑衣了,但是那个时代真的存在过,它给予过属于它那个时代的真实与价值,它的存在带给了千万劳动人们温暖与爱护,我想去寻一件蓑衣,把它珍藏起来。

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穿着蓑衣戴着笠帽的身影,他在田间耕地,他在田间弯腰除草,与他热爱的土地一起,守护着这些心爱的庄稼,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种植出各种农作物。穿蓑衣的这群人是世界上最真最纯朴最善良的,或许他们没有上过大学,他们不懂外语,不知道怎么用电脑,或许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那个小城,没有坐过一次飞机,甚至不知道好多网络用词,但是他们最质朴,他们身上的勤劳善良一直在闪闪发光。(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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