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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话冬趣
发布时间: 2020-01-18 08:24:19 来源: 普洱市纪委监委

大寒将至,村庄的苏醒比以往慢了许多,寒冷使一切鲜活的生灵加深了倦意,依赖着体温、织物和遮风避雨的建筑给予的暖,他们仿佛都进入了冬眠,久久不愿醒来。

直到村口突兀的一声狗吠,许是一只老狗在梦里争食偶然发出,无边的寂静被打破,紧接着,此起彼伏的鸡鸣声划破长空,漫天的云雾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纷纷散开去,天亮了。

母亲推开火房的木门,“刺啦”划下一根火柴,玉米杆、松木渣忙不迭地加入进来,不一会儿,火塘就变得热闹起来,略有湿气的柴火在不断吞吐的火舌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木炭由黑色转为红色,逐渐变成苍白的灰,潦草的完结了一场热闹的旅行,其上,黝黑的铜壶里,水已经迫不及待地沸腾起来,它翻滚着掀开了盖子、浇灭了火焰、腾起灰烬扑向满是烟泥的壶身,母亲嗔怪着提起水壶,倒了一盆热乎的洗脸水,才急忙前往里屋唤我。

四季中,我最喜欢冬天。寒冷的气温似乎给了慵懒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也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一点就暖了一些,在我看来,冬天是冷却也不冷的,棉被、厚衣、火塘还有母亲的呼唤,与冷空气对比起来,哪一样不是散发着炙热气息的爱?

一话冬日“闲”。家里早已堆起满满的谷仓,金黄的玉米被捆成一摞又一摞,挂在房梁上,绑在柱子间,残次品堆得门厅无处下脚,就连剥好的玉米棒也被母亲码成一种井然有序的形状摆在伙房的一端,父亲劈完最后一截粗壮的老树跟后,把忙碌了一年的斧头收在了门后,一起收起来的还有母亲的背篓、锄头和镰刀,它们将迎来很长一段喘息的时间。一切都闲下来了,女人们拖出棉被,浆洗、拍打、晾晒,隔着低矮的围墙与另一户女主人聊收成;男人们围着火塘烤一罐茶,温一壶酒,抱着竹制烟筒,怡然的吐着烟圈;孩子们吆喝着追逐嬉戏,从这家跑往另一家,自家的黄狗或黑狗沾着湿漉漉的露水不明所以的跟随,笑声吵醒了刚哄睡的小孩,气得小媳妇直跺脚。

二话冬日“味”。冬日里的村庄是美味的,循着一声犀利的哀嚎,就会看见三五个青壮年将一只肥硕的猪擒住,尖刀在石块上磨得锋利,娴熟的一进一出间,血喷涌而出,小孩们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敢正视这杀戮的场景,一旁的女主人不停地在围裙上搓着手,掂量着肥瘦肉的比例。接下来,新鲜的、带着体温冒着热气的猪肉被切成薄片,扔往通红的火炭上烤熟,徒手拿来,沾上椒盐辣子,一口咬下,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熏得人的脸上泛起油光。杀年猪是农人们备在寒冬里的拿手好戏,本意是犒劳一年里劳作的辛苦,并为来年存储佳肴,却也为亲朋好友难得的团聚提供了机会。腌酸菜是这个节令不可缺少的又一美味,母亲早早的晒干肥美的青菜叶子、萝卜条,拿出火堆旁的背篓里捂了好多天的长着绒毛、味道渗人的豆腐块,后将瓶瓶罐罐里五颜六色的佐料按比例配齐拌好,通通密封进塘子里,各种佐料融进菜叶,相互依偎在秘境里酝酿着冬日的美梦,浑然不觉间,美味悄然而至。“我有旨蓄,亦以御冬”,农人们将古人的智慧巧妙地延续着,将这酸甜苦辣从味觉带入生活。

再话冬日“情”。母亲是个能干的女子,记忆中,她似乎什么都会,锄地种粮、养猪养鸡自不在话下,酿酒、腌酸菜、做女红样样出色,尤其擅长做鞋,她将家里的旧床单扯下,在竹林里捡些满是毛刺的笋皮洗净,依着全家人的鞋子尺码,剪出鞋型,再用粗线一针一线纳出鞋底,缝上黑的、彩的鞋面,穿母亲做的鞋,就像双脚常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心生温暖。母亲常说,他们小时候常常争着背自家最小的弟弟妹妹,我不解,大孩子背小孩子能有什么乐趣?母亲辛酸地说,“是为了抗寒”。衣不蔽体的年代,她们姊妹众多,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有些破洞实在遮盖不住,只好抢着背上弟弟妹妹,既为遮羞也能相互取暖,母亲说到这些经历,总是泪水噙满眼眶,而我早已潸然泪下。终于明白,母亲在艰苦岁月里练就的一番本领,是为保全家人在严寒饥饿中扛过来、活下去的本能。

潇潇白雪临冬日,衣不遮体寒冰浸,初翻云开见灼日,苦尽甘来又一春。满山的樱花带着春天的嘱托,盛放如昨,母亲的心事也随着逐渐回暖的气温,经历了一番苦尽甘来的跌宕。(景谷县纪委监委  何景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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