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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的年
发布时间: 2020-01-25 08:07:44 来源: 大理州纪委监委

进入腊月,学校放了寒假,孩子们不用每天早起去上学了。儿时的假期,娃娃们可以尽情享受儿童时代的天性与快乐。在村里那块生产队长吆喝派工的叫小石桥的场地上,满场子跑的都是孩子。男孩子打枪战、打黑阳果(一种皂角的籽),女孩子三五一堆跳皮筋、跳大绳、砸沙包、跳方格子。

一个孩子说,“我妈昨天晚上说,今天弥渡街天要去给我买布做新衣服了!在忙着找布票呢……”话题就此打开,那些满脸亮晶晶的希冀,忽然地,年迫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着了。

我的母亲每到街天,就担着一担从自家自留地省吃俭用省下来的蔬菜到街上去卖去了,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并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母亲照例在队长的吆喝声中干活去了。这样过了几个街天的一个晚上吃完饭,母亲前后转了几个圈圈,等我们睡下了,把饭桌用抹布抹了又抹,抹得干干净净的,最后似是下定决心,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布料,铺在饭桌上,一只手拿着我们的衣服,一只手握着一把剪刀,在布料上比画来比画去,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是这样,母亲什么时候睡的,我们依然不知道。只是一天早上,家里那个油漆斑斑的木柜上,放着给我们弟兄三做好的新衣,那新衣的亮光把整个灰蒙蒙的屋子都照亮了。

天气晴好的某一天,母亲就不去生产队的田里干活,把家里的被子统统拆了,装在一个大背箩里背到小石桥的沟里去洗。肥皂与洗衣粉那时是奢侈品,母亲的手里提着用灶膛灰提兑出来的“碱水”。母亲与许多洗衣人一样,她把背箩放进沟里,用一块石头压着,把被褥套在水里打湿,撒上碱水,用棒槌捶起来……洗好的衣物就晾在场地边的树丛上,一件件五彩缤纷。临近过年的日子,是小石桥的节日。

在我的眼里,再没有比除夕更让人期待的日子了。大年饭一结束,那被偷看偷摸过无数次的新衣终于穿到了身上,举手投足都透着小心,怕把刚上身的衣服弄脏了。接下来就是偎在父母身边,不说话,却谁都看到了那眼里的期冀,渴望着父母的压岁钱。父母亲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地里刨食的农民,但无论什么样的年景,除夕夜的压岁钱,都能从他们的衣袋里捏出几张新钱,平展展没有用过的新钱充满魔力。得到了压岁钱,心里乐滋滋的,小心翼翼装在新衣口袋里,大声武气向哥哥宣示:今晚我要守岁,一晚上不睡觉。哥哥也说,我也守岁,一晚不睡觉!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零点,外面的鞭炮声零落起来,我和哥哥拿起准备好的鞭炮,到院子里不一会就炸完了,但还有一些没炸响的哑炮,那些哑炮没了引线,可以拦腰掰断,露出黑火药,用香火头一点,就会绽放出灿烂的银色花朵。

父母说,快睡呀!可是我依然说我不睡,我要守岁!话没落音,眼皮却打了架,就在草墩上坐着睡着了。

大年初一,穿上新衣服跑五公里路到弥渡街“赶头街”,仿佛一夜之间,弥渡街那些昨天还在卖对联、卖年货的摊位撤得一个都不剩,整个弥渡街人山人海,大街小巷都是卖鞭炮、玩具、零食的摊位。望着那些林林总总的鞭炮、玩具、零食和比肩接踵的人流,我显得有些迷惘,年就是这样的吗?

五毛压岁钱被哥哥们怂恿着,买了擦擦炮,一分钱三颗,竹知了、猴翻秋、竹编小提箩五分钱一个,走马灯一毛钱。五毛钱精打细算还是买不了多少东西,最后剩下的一毛钱,捂着口袋再也舍不得用了,而是到黄粉摊上买了碗黄粉和两个哥哥分享,直到夜色弥漫。

第二天是到外婆家走亲戚的日子,接着是元宵节。到了元宵节的晚上,我从屋梁上解下母亲在年前“尽头街”买的米花大圆糖,一家人团坐在堂屋里,甜甜的大汤圆,圆圆的米花糖,点燃了一个家庭的希望。爽朗的笑声在温暖的小屋里回荡……(余述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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