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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蜜人
发布时间: 2020-03-26 14:18:32 来源: 普洱市纪委监委

春天,农人餐桌上的第一口甜,来自深山的蜜与花。徜徉在暖春的日头里,一只蜜蜂路过村庄,在低矮的窗边稍作停留,斑驳的玻璃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推开,蜜蜂仓皇逃离,侥幸之余,它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

男人嘴边露出得意的笑,与土地世代交流的农人,手、眼、口、鼻能在空气中捕捉到任何来自大自然的讯息,他驱逐的哪是一只蜜蜂,分明是故意追撵一个即将带他寻获至宝的“引路人”,他非常有把握地往腰间系上一把砍刀,挎起背篓,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确保火机带在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意功能加持,他的眼睛和耳朵始终跟紧了那只飞走的蜜蜂。

村庄不远处,微风轻吻着茂密的森林,连片的树叶形成一个个绿色的波浪,仿佛手指轻轻一点,就能泛起一圈荡漾开来的涟漪。蜜蜂煽动着翅膀享受着风中滑翔的乐趣,一丝丝甜腻的花香惊起了它灵敏的嗅觉,微风稍来了山花的诚意,而这个味道,男人并不陌生,他们都加快了前往深山的步伐。

“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蜜蜂就快到家了,男人松了口气,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量着密林中一棵棵遮天蔽日的大树,寻找着目标,脚下的落叶被踩出“沙沙”的声响,惊起了正在觅食的鸟儿,不速之客的到来,使这片静谧的土地多了些生气,却也预示着一场自然法则下的争夺即将展开。

蜂巢不再安全,男人在一棵古老的树洞里找到了它,他眯起双眼,狡黠地望向手腕般粗的洞口,那里供养着一群忙碌的工匠,储藏着一个王国的财富。穷味之美近在咫尺,男人激动地挪了挪脚步,拿出工具准备行动,蜜蜂很快发现了他,它们发出最后的警告,排班布阵发起总攻,然而,一阵刺鼻的烟雾很快淹没了这群可爱的小精灵,男人点燃了火把,火焰迅速蹿起,顾不上枝头鸟儿惊恐的嘶鸣,他熟练地扯下身旁的树枝,不断覆盖在燃烧的火苗上,烟雾更加密集而浓烈,蜜蜂们纷纷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森林里响起了砍刀的“咔咔”声,大如玉盘的蜂饼很难从洞口取出,男人必须得撕开一个裂口,蜂蜜的味道不断挑逗着他的鼻息,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近了,更近了,终于!晶莹剔透的蜜饼映入眼帘,每一个小孔都盛满了佳酿,男人抿嘴一笑,仿佛看到了孩子大快朵颐的场景,他用手指轻轻弹走了仍趴在蜂饼上不舍离去的数只蜜蜂,把感谢与负疚杂糅在这轻微的关爱里,然后飞快地将蜂饼装入背篓,匆匆返家。

来年,待到山花烂漫时节,群蜂们会忘记此时的不愉快,又会择一幽居,悉心酿造,勤劳是它们的使命,就像为孩子带去惊喜是男人的使命一般。他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收获踏进了院门,一起踏进的还有沉甸甸的父爱,背篓里的甜蜜很快唤醒了睡梦中的孩子,他一骨碌起身,飞快地跑到院子,“爸,你采到蜜了?”揉着稀松的睡眼,孩子不可置信地问,眼里的期盼快要溢出整个脸庞,他忘不了那样极致的香与甜,超过了所有掺杂着工业气息的糖果。男人不说话,他将孩子一把拎起抱在膝上,小心翼翼地拿出蜂饼,扯下最厚的一块,递到嘬起的小嘴里,满腔的芬芳让孩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溢出嘴角的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在男人柔软的眼眸里流淌着,蜜的甜与家的暖在这春日的午后,奏响了一曲爱的序章。(景谷县纪委监委  何景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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